水盆

1

什么时候起，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责任就重了起来。
要结婚，先要买房子，在这个房价高如天上星斗的时候，买个房子倒不如去抢银行。
反正从银行贷款和抢银行都是一样的。前者是你要偿还利息，后者是你被抓去坐牢。坐牢比偿还利息的好处在于你吃喝不愁，下雨刮风不忧。坏处是你可能被鸡奸。

2

买了房子结了婚之后，便要开始生孩子。
似乎我们这辈子只为这几件事而活，结婚，生孩子，养小孩。然后无论你愿不愿意，都要躺在病床上折腾着死去，发出浑浊的粗大的喘息。
现阶段，生孩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孩子要有户口，没户口上不了好学校，或者根本连学就上不了。
我生在农村，这件事没什么见识，反正从生下来到我上学没费什么周折，唯一例外的就是我小学上了几天，就偷摘人家玉米棒子回家烧烤被爸妈揍了一顿。但长大后听说在城市里没户口就不行，譬如我在北京结婚，我老婆和我都没有北京户口，那我的小孩有可能就上不了什么好的学校，就医和办理各种杂七杂八的证件都要有问题。

3

这个问题不太好解释，我一直想也没想通，因为我也是贵国的人，怎么说也为城市的建设和祖国的发展出过一丁点的力，我按时交税爱护公共环境，虽然抽烟但我不对人吐烟圈儿，虽然养狗但我不让我家狗在外面拉屎。像我这样一个合格合法的公民，生了小孩却无法让他在我工作的地儿轻松快乐的生活。这简直真是怪极了。

4

这是一个问题。

5

所以男人在买房子之后考虑结婚之前还要考虑户口。我上大学的时候听说在上海全款买房子便能申请上海户口，那时天真的就相信了。现在想想，我还是相信。为什么，因为没几个人能买的起房子。可不是么，好几百万呢！

6

房子有了，户口有了，可以生小孩了吧？
也未必是，生下来你还得能养的起，嗨，咱这一辈人已经够苦的了，怎么能让孩子吃苦。不行，得上最好的学校，找最好的辅导老师，报最多的补习班。
我不够聪明不够有才华，那我儿子一定是要最聪明最有才华的。
这么说有点不负责任的概括广大群众，但是有此想法的一定不在少数。
等孩子长大了，又该操心了，房子，结婚，孩子的孩子。

7

嗨，这TMD都是轮回，活该每个人都轮两次。
上帝造了你等出来，就是让你轮回受罪的。夏娃虽然美好，但是你搞大了肚子搞出了爱情也未必可爱。

8

我工作这么几年，见识过很多公司的领导，大部分都是男的。唯一一次女的还是在一个韩国公司。那女人精明干练，谈话的口气居高临下，充满鄙视。后来我听他们公司小职员说在韩国公司，充满着最朴素的阶级文化，说白了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我虽然不在韩国公司，但是我那次是去他们公司做售前，卖产品，所以她一样压我。
所以她就大着肚子。

1

在火车上那夜，我失眠了。
火车轰隆隆踏过铁轨的声音像部队行军。
壮烈的声音此起彼伏，揉在安静的夜里。
远处灯光点点，这样的夜里总有等待不归客的。
即便是无止尽的等待 也并不能消磨心志的吧。
我想。
这是我第几次出行呢
反正不是第一次才对。

2

我想起我的第一次出行，是和虫子去朱家角。
那时朱家角尚未有现在这么有名气。
所以小镇上不至太过拥挤。
对于朱家角的印象无多，惟一些事情却总也忘不掉。
在那家小小的旅馆中，座椅和床都是凉竹做的。
绿油油中透着干爽。
窗帘也是绿色的，印着珠花。
走廊窄小阴暗，湿漉漉的潮。
我们欣喜雀跃，觉得到了天堂一般。
那天晚上有房客在吵架。很大的声音。
女的在哭，男的在骂。
隔着房门我抱着虫子说不出来话。就那么听了一个多小时。
而后便是无止境的做爱。
直到累坏累死。
入夜，我伸出胳膊去抱她。她从梦中惊醒，哭着骂我
“你到底让不让我睡觉”

记忆中覆盖的薄膜一旦揭掉
便冒出陈酿的酒来，辣乎乎的，让人欲罢不能。
可是，我还记得什么呢？

3

应该是有一条河。
河水清澈透明。鱼儿游走其中，欢欢乐乐。
应该是河边挂满红灯笼，屋檐低沉，斜角引月。
应该是有一座拱形石桥架在河上。
每至傍晚便有许多人徘徊不去，或坐或卧，痛快畅谈。
有很多卖粽子的，卖一种藏有肥肉的食品。
在那些小摊小贩旁边，是古时麽样的房子，青砖石墙，茅草为顶。
我和虫子依窗而坐，观看小船悠悠而过。
应该还有很多小铺子，堆满了木制弓箭。
箭簇修长挺拔，鹅毛做的箭尾漂亮典雅，让你不得不想擎鹰牵狗，笑谈猎场。
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我还喝了一瓶朱家角自酿的啤酒，味道甘洌清醇，是我至今为止喝过最美的酒。

4

这些事情一股脑晃过来。
乱麻一般。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大概是这样的了。

5

那时没钱，穷。
待不了多长时间，第二天我们便返回上海。
在上海我爬上一列闷热的绿皮车厢。
在淌完所有的汗时回到学校。
已是傍晚。累的半死。
花光了钱后我在学校找了份兼职工作。
穿上制服每天围着学校的两座大山巡逻。
轻松而又单调。

6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没钱。
是幸福而又痛苦的生活。
贫贱夫妻百事哀。哀什么呢
大概就是不能一起出行吧，依我来看。
当你有钱了，却发现物是人非的时候
大概就是痛苦而又幸福的活着了吧。

1

我第一次读史铁生的时候是他的我与地坛。

当时太喜欢他了。

呀，怎有人能写出这样的忧伤而美丽的文字。

在层层忧伤下面覆盖着坚强的草籽。

风一吹就能穿透地面，喷薄而出，长出一片片绿草地来。

史铁生说死与不死这是一个问题。他在不死的背后种出一片园地来

待后人穿越。或旅行，或观光，或风筝，或静坐不语。

1

我拖着我的黑色拉杆箱出门的时候，潘岸刚从房间出来。
嗨，你这是去哪啊.
他好奇的问。
拉萨。
我一边打开房间铁门，一边回头和他说。
唔，拉萨。好地方。
他显的兴高采烈。
他媳妇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也踱出来。
睡眼惺忪的问我，就你自己么。
是的。我自个。
我把刚买的书装进拉杆箱，礼貌的跟他们说再见。
转身而出。
他们两个在背后喃喃自语。
拉萨！好地方！
我也想去。

2

为什么不去呢？
人人都有自己心仪的地方。
或是拉萨。
或是丽江。
或是随便一个长满枯草风一吹叶子就飘满天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不去呢
当然你有很多原因。要工作，要养家，要挣钱保证生活。
生活的本质是生活，当我们忙碌着口口声声说要生活的时候
我们已经把生活丢在忙碌背后了。
但是，舍本逐利在这个时代无可厚非呀。
是不是。

3

火车开过的地方都长满麦子。
夏天已然来到。
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上说地球的温度逐年升高。
长此以往，地球将不是地球。
他们呼吁人们不再购买小汽车或者使用环保节能型小车。
更有甚者，自己买了太阳能设备，周游世界，希望以此劝说各位。
可是，小麦才不管你们
不管你们这些排放二氧化碳和使用太阳能的
它们在这个比以往更炎热的夏天，一如既往的泛黄和成熟
有农民带了草帽在田间巡视
宛如帝王巡游天下臣子
在过几十天这里将重新变回乌黑的土壤
帝王们或将开着拖拉机或将牵着牛车
将一把把白色的发出熏人气味的化肥撒下

3

在火车上我一直在想跟我一起合租的到底叫什么
潘安还是潘恩
在呼啸而过的黑夜里
我确切的想不出这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我知道他用高压锅煮白米饭
用电子琴弹奏肖邦
用电磁炉做半生的火锅
吃饭的时候兮兮溜溜的好像是在喝汤
蒙他所赐
我听了两个礼拜的肖邦尽管翻来覆去都是一首曲子
而且中间断断续续宛若老妇所弹棉花
我还吃了一次半生的火锅
就着啤酒我将整块的生肉吞下肚子又在夜间反复上厕所以求胃中宁静
在我住进一个星期的时候
他将女朋友带了进来
他们做爱的声音就像大风吹过空荡荡的草原
自然而又真实
那个妞我见了几次
有点像我老家村里的一个姑娘，小脸蛋上长满粉红色的雀斑
大胆又有点羞涩 真是棒极了

算了 还是叫他潘恩吧
我倚在火车晃动的卧铺上想
希望他能在我回来之前将住所变成一个迷宫。